看《孔子》

乘車到港島某戲院買《孔子》的戲票，買的是12時30分那場次。

「淺藍色揀位，銀幕呢面。」售票職員指著屏幕說。看著屏幕，有點吃了一驚，深藍的格子佔了大半，剩下的都是一些較偏的位置。那時心想：這不是《阿凡達》嘛，萬世師表哪會吸引那麼多的觀眾？就算是發哥演又如何？平日這個時段，影院大慨只有十來名觀眾，每每入場其實可以隨意選擇想坐的位置，這又不是早場，而且印象中《孔子》首日票房好像只有三十六萬，為何看的這一場會有那種狂收大片的氣勢？

步至前往影院的扶手電梯，見到一群學生嘻嘻哈哈地蹦蹦跳跳，許多人的手中都拿著薯片、奶昔等零食，戲院職員面露尷尬及不悅著他們不要帶這些食物進場，但學生們似乎沒有甚麼理會。職員撕了手中的票，我便別個頭乘扶手電梯步入影院。

影院沒有多少觀眾，只是零零落落十來個，跟平時相若。

然而，當銀幕播放著《緣滿情人節》的預告片時，學生們終於進場，影院頓時又人聲鼎沸起來。學生們到處找最理想的位置，到播完《緣滿情人節》的預告片接著播《寡佬飛行日記》的預告片時，學生們仍未安坐下來。

直至播《七十二家租客》的預告片時，學生們總算安定下來，但隨即又爆發一陣哄笑聲，那時是銀幕上的Stephy說自己名叫吉澤明步時。學生們看此預告片很開懷，短短兩分鐘爆笑了好幾次，「我之後一定睇呢套」，「呢套實好睇」之類的話語不絕於耳。

影院變得更為暗黑。電影開場了。

兩小時其實過得很快，畢竟這套《孔子》已是挑出最能吸引觀眾眼球的部份去拍，萬世師表所堅守的儒家思想觀眾看完不會有更深的認識，著墨最深的反而是「墮三都」、「夾谷會盟」、「齊魯大戰」以及「武子台平叛」的戰爭段落，後者甚至不比《赤壁》中的戰爭場面遜色。在片中孔子具軍事家的風采比學者為甚。

孔子周遊列國的段落只是輕輕帶過，跟衛國南子相會一段被放得太大，有點突兀。

看完，就是覺得去年在電影節看的70年前的《孔夫子》更具蒼茫的歷史感，更有天地悠悠的氣度，方才看完的只是一套「氣勢磅礡」的古裝大片。

其實，這套《孔子》算很親民了，沒有大拋書包嚇窒觀眾，甚至有不俗的娛樂性，技術層面上亦做到很認真。

不過，學生們似乎不太領情，影片播放期間談話聲浪此起彼落，也不時出現一些嘻笑聲，他們的不耐煩其實彌漫了影院，其他觀眾是感受到的。

完場時，學生們都舒了一口氣，就如剛剛出牢一樣。「嘩﹗真係好悶。」「好彩唔駛錢姐。」「俾錢睇果o的真係好慘﹗」「套o野同我睇果套《神探福爾摩斯》差太遠啦﹗」「講堅，我真係寧願睇《青蛙與公主》﹗」……還有很多很多類似的話語。

王菲的歌聲在「憤怒」的怨聲下愈來愈模糊，步出了黑暗的影院，面對著泛藍的天，竟然心頭一沉。

其實，包場「請」學生去接觸傳統，跟中共硬要將《阿凡達》拉下來著民眾去看「宏揚傳統大義」的本片一樣徒勞無功。

被摒棄的，就算你再重新包裝拿到對方跟前去說服他接受，換來的其實可能只是一番辱罵，以及更大的失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