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影評 – 非亞洲片’ Category

關於中年婦人奮鬥尋找自我的故事,想起了Fur: An Imaginary Portrait of Diane Arbus 以及 Séraphine。Hélène就像這兩個故事主角的混合,同樣擁有一個平淡家庭,幹著一份清潔打掃工作,卻突然對西洋象棋產生強烈興趣,遇上了成為貴人導師的酒店客人,踏上自我實踐之路。

Joueuse (Queen to Play) (港譯《海倫的棋緣》) 的劇情發展沒太大突破,邊看也邊猜想到下一步是什麼,但其中的心理變化描述得不錯。一開始她是因為下棋人的優雅而沉迷,顯示出她對美好生活的幻想,開始對平淡的生活作出懷疑。這股浪漫的憧憬因為丈夫不懂欣賞而得不到實現,狂熱的目標也轉移至下棋去。整個自我追求的過程,重點都放在『做自己,真心去做真正想做的事』上。Hélène在tournament中的勝出有點太過完美,不過當中的道理也是真的。有時比賽輸掉的原因,不是心理壓力太大,就是信心不足。像Dr. Kröger所說,一個人的氣勢才是最重要。電影中有一段深深的打在我腦裡,Kröger的前妻畫的畫水準很好,可是她對自己的不信任比她的才華還要大,這才是她沒成功的原因,也讓Kröger一直內疚沒有盡力的鼓勵她。

↑ Hélène在任何地方看見任何物件也聯想起棋子或棋盤,觀眾看得會心微笑,也同時體會到她對下棋的執迷;另外,電影中不斷出現的美景也讓人神往 (可主角配角竟然不喜歡這裡!)

Hélène曾經因為太沉迷下棋使工作和家庭出現的問題而放棄,還好她明白這些問題不是下棋的錯,只是她還沒懂得平衡生活和理想而已。一直因為父母是低下階層工人而怨恨的女兒,因為母親的積極而對之改觀。雖然感覺導演應該好好教訓一下她,不竟默默工作並沒有什麼錯!只是這個現實也讓我們了解一件事 ── 要讓子女尊敬的其中一個方法,不用當明星,但至少明白他們都欣賞有魄力有理想的父母

一場不能自拔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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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夢裡,想像空間可以無遠弗屆,一切光怪陸離的頃刻變成理所當然。現實中無法實現的,潛意識裡最渴望的,都能在夢裡呈現。在夢裡,所有人事都是那麼真實,每個人的夢裡大概都有一個與別不同的宏大的世界,若果將每個人的夢境都拍成戲,應能衍生數之不盡的「鉅製」。

《潛行凶間》是一套有關盜夢、移植意念的犯罪片,此題材本片並非第一家,年前的《移魂追兇》就是有關潛入變態殺手意識查案的奇詭作品,再遠些的經典之作《2020》亦是有關移植意念的,但是,《潛》片顯得特別繁雜,觀眾觀影猶如踏進迷宮一般,夢中夢中夢之間的界線愈益模糊,虛實的輪廓難以摸透,去到尾或許每個觀眾心中都有屬於自己的一套《潛行凶間》。

觀眾看特技大片會生厭,是因為那些幾可亂真的電腦繪圖惟一的作用就是營造逼真的巨大破壞感,以滿足觀眾心底的破壞慾,背後並沒有甚麼真正的意義,也是為何這麼多戲都可稱大而無當。《潛行凶間》無疑是大片,花了兩億美元,然而那些宏大的場面,為的詮釋潛意識、想像力可延伸至無止盡的力量。是的,摺疊的城市,重力失序的世界,巨大卻荒涼的「二人世界」,一切一切,缺一不可,大多數大片的特技,令影片失去了靈魂,但偏偏《潛》片是相反。

導演基斯杜化諾蘭顛覆影片敘事結構的本領,看過《凶心人》必定領教過,本片不如《凶》片徹底逆轉,但本片幾近摒棄線性敘事是不爭的事實。電影在現實中幾近沒有甚麼推進,卻隨著一層層愈拉愈長的夢境時間構成宏大的故事結構。這是一套不怕劇透的電影,因為即使先前得知別人的想法,親身感受隨時可以推翻所謂「正確」的解讀結果。

導演的《凶心人》借倒敘奇案去探討人的執迷,及後幾套犯罪片繼續往人性陰暗面挖掘。看導演的作品,風格上未必像黑色電影的這種老舊的類型片,但所表達出的總有類同之處。黑色電影的原型是冷硬派偵探小說,往往帶出社會問題及人心的陰暗面。導演前作《蝙蝠俠—黑夜之神》將人性的黑暗面挖到極致,《潛》片卻帶觀眾到自身也未必觸及那麼深的幽暗之處,看完本片憶起那些奇怪而零碎的夢之片段,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

不知道說《潛行凶間》是有史以來最出色的大片會不會過份點,但她的確建構出最令人目眩神迷的「夢境」,會令觀眾不能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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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集《義行者》(The Boondock Saints)都是過癮之作,縱然題材是老生常談的「替天行道」,但編導的處理令影片cult味甚濃,有點像塔倫天奴的作品。

本系列描述一對篤信天主教的愛爾蘭兄弟踏上「聖人」—盡殺波士頓惡勢力的「不歸路」,首集中他們因一次無意的「義舉」而染上了「正義」的癮,續集中他們被人陷害,又涉及上一代的恩怨情仇,兩集同是殺得「痛快淋漓」。當然,影片旨不在探討宗教的意義,亦非真的去描寫聖人圓滿的歷程。主角們所信奉的「正義」、堅持的「信念」,放諸真正的教義中,自然充滿爭議,但既然是有點cult的作品,此設定其實頗有玩味的,教徒亦無需過於介懷。

影片的犯罪段落,多以插敘及時空交疊的畫面呈現,暴力場面亦拍出黑色喜劇的味道來,每次「處決」後的「儀式化」禱詞都突顯出強烈的荒誕感。主角兄弟以老西部片的角色為「藍本」,多段對白都能令影迷會心微笑,他們亦比很多漫畫改編的奇俠片角色更有漫畫感,其實本系列的設定有點像《復仇王》(The Punisher),但《義行者》拍得更豐富過癮(不過《復仇王:絕密拚戰》就比本系列血腥得多,亦比尊特拉華特有份演的那集爽快)。

兩集電影向一眾類型片「致敬」,當中有西部片、吳宇森的英雄片,甚至連《教父》、《義薄雲天》此等史詩式黑幫經典也被調侃了(第二集裡的往事段落及發展很難不令人聯想到《教父》續集及《義》片)。兩集電影裡最搶鏡的是演FBI探員的威廉特福(演《蜘蛛俠》的綠魔及最近的《失落伊甸園》),很狂放又有「妖味」演出,在第一集佔戲甚重,但第二集中只屬「客串」性質,但其角色實則仍然重要,是觀影時的一個驚喜;續集找來《Rambo熱血回歸》女主角Julie Benz來演另一FBI探員,但相對失色,有點硬滑稽的感覺。

片中所謂的「正義」、「聖人」、「義舉」等概念觀眾其實毋需深究,是「你一認真就輸了」。電影如《危險人物》及《落水狗》般大放口水、貫徹暴力美學、將一眾類型片元素共冶一爐玩出火花,有一點cult,有一點瘋癲,又未至於去到不是人人受落的重口味,喜歡看類型片、cult片的,兩集《義行者》不容錯過。第一集於1999年推出,第二集是「十年磨一劍」後的2009年(導演Troy Duffy本身玩band,並非主攻電影的導演,執導作品亦只有本系列)。第一集年前出過VCD,第二集今年有出港版影碟,值得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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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離導致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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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看一套「偽恐怖紀錄片」會如此黯然神傷。

跟去年的《午夜靈異錄像》或《死亡習作》那種將「紀錄」到的片段剪在一起不同,這套來自澳洲的《Lake Mungo》將影片包裝成一齣如新聞透視的「新聞節目」,通過「追訪」一個被死亡陰影籠罩的家庭,慢慢揭開死者及其家人的真實面貌。

上述兩套「紀錄片」,純粹要觀眾代入電影的場景中以感受強烈的恐怖感。這齣《Lake Mungo》卻旨不在要「嚇」觀眾。是的,它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情節,也有詭異的人物設定及元素,但最令觀眾深刻的,是一個家庭透過一宗無可挽回的悲劇,卻得到一次始料不及的療傷及救贖。

片中的「死者」,是十六歲的Alice。Alice生前在別人眼中,是開朗、可愛的女生,深受同儕歡迎,在家人眼中,也是一名「乖乖女」。Alice的死亡,為家人帶來陰影,所住的樓房在事件後似是鬼影重重。

「現實」中疑雲密佈,眾人的心間其實也是。

在不斷的「訪問」中,一家人透露出彼此間是如此的冷漠。父親對女兒的離去,彷如只在生活上泛起漣漪,那冰冷的語調跟死神的行動一樣叫人心寒;母親跟女兒的關係看似「融洽」,但其實對摯愛的真實一面幾乎一無所知;而兄長言行舉止更流露出對家庭的疏離,彷彿只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

本應是互相坦誠的一家人,只因為彼此間形同個體戶各自生活,之前都沒有人意識到女孩埋藏在心底的祕密都隨著冰冷的湖水變成永恆的遺憾。人與人之間,總存在無形的距離。人心之間的距離,可以比天涯之外更遠。很諷刺,這一家人對Alice了解更多,是在她死後,透過不同的人口中去摸索她的輪廓,彼此間的距離也在是次悲劇中逐漸拉近。

或者,Alice的死是宿命,是用以彌補家人間的裂痕,這次失卻反而為這個家庭帶來一次意想不到的救贖。

影片由頭到尾都是很壓抑,而這種壓抑,亦體現在城市人身上。在一切都是壓抑的氛圍下,人與人難以有真正的溝通。一個人有太多的祕密,是為自己帶來太多沉重的負擔。或許,我們不如Alice般有一個如此詭祕的祕密,但總是難以將心中所想宣之於口。要真正了解他人,可能窮一生也不能真正做到,這是一個終身學習的過程,但當了解到疏離感令人窒息,冷漠更可以殺人,我們何不開始踏出第一步?

也許沒有人是座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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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寂是人生來就難以逃避的問題,也一直不斷有作家、哲人及編導去為此千古疑問作詮釋。今年已有兩套上映的電影繼續探討這個命題,一套是以冷冽的切割鏡頭來解構城市孤寂面貌的《孤寂碎片》(在早前的歐洲電影節上映過),另一套是以喜劇包裝但骨子裡仍然沉重的《寡佬飛行日記》。

電影改編自Walter Krin的小說,由《Juno少女孕記》的導演Jason Reitman執導,主演的則是奧斯卡金像男星佐治古尼。這是一套很切合時勢的作品,影片的背景正是金融海嘯下經濟遭逢重創的美國,而男主角Ryan的職業正是替財團作「丑人」,為他們「通知」員工要「離開」的消息,因職業關係,Ryan經常「飛來飛去」,影片亦是名符其實的飛行日記。

電影跟《Juno少女孕記》一樣以喜劇包裝沉重的命題,Ryan也跟導演前作中的人物一樣尖酸刻薄,但箇中卻隱含了些悲涼的調子。Ryan早就明白孤寂的必然性,因此他本著的是「當你唔想俾人拒絕,你可以做o既就係先拒絕其他人」的心態,信奉自己所「創造」的背包理論,認為人應該將放在背包裡的一切人事棄掉,好讓自己瀟灑地孤身上路,不要再讓自己的人生受到不必要的制紂。

影片前半,男主角看似瀟灑,看似風光,看似參透一切。然而,生活中的疏離感令他的心靈更為空虛,惟有不斷依靠「為儲而儲」的巨額飛行里數及不斷入一些「尊貴會籍」來證明自身的存在。

孤獨是宿命,到頭來生命的盡頭你還是要獨自面對,但人總是害怕去面對它。因此,被孤獨包圍著的人便追求更虛浮、奢靡的物質生活來逃避這避無可避的可怕的洗禮。但是,上天很公平,雖然衪讓孤獨成為每個人的宿命,但衪卻同時安排每個人的生命中都有形形色色的人物,有刁難你的人,有厭惡你的人,但更有支持你的人,以及關心你的人。

如果,人是害怕孤獨,為甚麼要隱藏心中呢?這不是罪惡,只是並非每個人都承受得了內心過度的荒涼。但是,很多人正如Ryan一樣,不敢面對心底的真正一面,在一連串的巧妙遭遇之後,他才認識到自己並非真的想孤身上路。

在茫茫人生路上,能夠真正踽踽於途的也許並不多。人與人之間的聯繫自是雙向的,有時往往不是世界離棄了我們,而是我們離棄了這個世界,離開了熱鬧的人群,去將自己流放至杳無人煙的孤島。

名作家卜洛克寫過「也許沒有人是座孤島,而也許每個人都是」。忍受不了孤獨的,就走向人群,面向世界吧。回頭路,也許不是那麼難走吧。

看完這套《寡佬飛行日記》,或許你能重新思索自己是否真的想孤身上路。

《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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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版本的《狼人》,是環球三四十年代一系列的怪物電影的其中之一,然而,影片雖然並非十分出色的恐怖片,但箇中的悲劇色彩卻具感染力,從男主角重踏故地的那一刻,由他愛上女主角的那一刻,已注定他走上不歸路。

月圓之夜,狼人便會「現身」,埋沒了原先的人格,接著便會不受控地大開殺戒,可恨是這是不治之症,只有憑銀彈帶來的死亡才是對狼人最徹底的解脫。69年前的作品,雖然今天看來簡樸,但黑白菲林將一切都呈現得那麼優雅,是一闕為狼人奏起的宿命的輓歌。無可否認,這是一套經典之作。

古老的恐怖片、經典的悲劇,有續作不足為奇,多年後被翻拍更是理所當然。

2010年的新版《狼人》,由《逃出魔幻紀》、《侏羅紀公園3》導演祖莊士頓執導,由《毒網》金像男星班尼史奧迪多路及《沉默的羔羊》金像影帝安東尼鶴健士主演,製作費達八千五百萬美元。就如重拍1932年《The Mummy》的《盜墓迷城》一樣,電影的製作認真多了,十九世紀末的英國被打造得十分奇詭,主角所住的大宅亦比舊作的更顯荒涼鬼魅。

兩位金像男星的演技毋庸置疑,「食人博士」又見陰沉,而他們二人的交鋒總算有火花;導演將電影拍得工整,而新的劇本亦嘗試補綴舊作的不足,也加入更大的戲劇衝突;影片也有更多伏筆,主角入住過精神病院在片初沒有甚麼作用,但其實卻是關鍵情節,而看似無關痛癢的「童年陰影」之後亦是顯得極其重要的;而且,電影比舊作血腥得多,幾次襲擊都是血花四濺。

但是,總覺得電影有點不妥當,亦沒有甚麼感染力。

安排兩個狼人是一個「驚喜」,但是電影卻沒有舊作般的力量,是因為它將狼人跟女主角的感情線沖淡了。舊版《狼人》,最深刻不是那隻狼有多兇狠,而是他跟女主角的忠貞愛情始終躲不過宿命的制裁。《狼人》本來就不是一套出色的恐怖片,但卻是一套經典的悲劇,至於之後有更多的狼人電影,那些才是真正的恐怖片。

本片的狼人對女主角的感情似有還無,或者安排她只是一個陌生人會更好。另外,對父親角色的改動看似為影片帶來更大的發揮空間,但同時也令影片的悲劇色彩減卻,少了原作的無奈感,本片的結尾跟原作比較,除了父親的改變外,其實出入不大,但就少了餘韻。

本片再次印證重拍經典是一條歧路,但及後還有更多,接下來的就是《猛鬼街》。

「繼父」的一點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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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對很多人來說是生活的支柱,生活上所作一切的努力為的是讓家人得到更好的生活,而圓滿的家庭生活在人們眼中都是幸福的象徵。

《Stepfather》(1987年版及去年的重拍版《繼父疼死你》)卻為了觀眾呈現了一個可怕的噩夢—當人對家庭的完美程度有種強烈的渴求,而當這種渴求漸漸變成一種偏執狂,繼而對一切的生活細節都諸多不滿,到了某個臨界點被觸踫,最後可能是以殺戮來發洩內心的不滿。

電影中的繼父,都已不止一次去代入家庭生活。他會觀察及感受這些「家庭」成員是否合乎心中的理想,大概過了若干時間,他總是不滿意,也覺得忍無可忍,每次都以殺光其他「家庭」成員告終。

或者,電影有點極端,現實中也沒有那麼多變態的長輩。但是,電影卻給了觀眾一個反思的空間:當家庭成員間的衝突純粹是因為一時的偏執,繼而有人動武因而發生無可挽回的家庭悲劇,其實在作出衝動之舉的那一刻,只要冷靜下來,就不會有遺憾發生。

現實中未聽過有人因追求完美的家庭生活而殘殺一個又一個的家庭,但因一時偏執而導致的家庭悲劇卻時有發生:最近因女兒的學途問題而幾乎錯手殺掉女兒而自己卻自殺身亡的母親、不時出現的父子「械鬥」,再隔遠些日子的天水圍倫常慘案、人辦陳健康的家庭悲劇……施以暴力的一方,只要在「行動」前冷靜下來,及後就不會「登報」了吧。

家庭有問題,人們可以怨社會、怨政府,但千萬不要拿家人來發洩,這無助於對問題的解決。

說回電影本身,去年的重拍版導演是之前拍過《Prom Night》新版《燈紅酒綠殺人夜》的Nelson McCormick,比原作更著重細節,但整體還是比後者遜色。原作的家庭只有「父親」、母親及女兒,主要出場人物雖少但劇力方面卻做得更理想,新作有許多新添的情節,但有許多都是多餘的。兩者優劣的比較,最主要還是在於「繼父」跟孩子相處的處理。原作中繼父跟女兒間的猜忌是最有劇力的戲碼,新作卻因人物太多而沖淡了這亮點。

電影舊作有三集,但重拍版在美的票房一般,應該不會續拍吧。不過,其實本片比導演的《燈》片為好,至少在恐怖片場面上處理得比前作出色,結尾的混戰亦有一定程度的爆發力。

跟家人溝通是最重要的。如果看完覺得本片的「繼父」變態,那麼也請你想想平日怎樣對待家人,因為人總會不自覺地傷害了他人,尤其是最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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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寂,未必人人接受得了,卻是人生來就揮之不去的宿命。人與人之間的交流,究竟有多少是必需的、真誠的?抑或,其實只是每個人都只是對著自己去說話,用此等行為來證明自身的存在價值?大量的聚會、大量的活動、大量的「朋友」、大量的照片,是映照出更喧鬧的生活面貌,還是只是人逃避不了孤獨而刻意堆砌出來的一幅虛幻的拼圖?

2007年的西班牙電影《孤寂碎片》所揭示的,是人們都不願意面對的生活面貌,也是城市人心底處一個夢魘的呈現。

兩個家庭,兩組人物,兩段不堪回首的心塵往事,在分割的畫面、長鏡頭、空鏡頭下,透出的是猶如深淵的孤獨與荒涼。電影的畫面是冷靜的,底下所潛藏的卻猶如洶湧的吞噬人心的黑浪。一開首,影片所映的是其中一位女主角Adela所逃避的—那她再忍受不了的鄉村生活。兩組人物交疊在一起,正因為她的決定。

Adela是單親媽媽,帶著十三個月大的孩子到馬德里尋找理想的新生活,跟她同住一屋的是Ines及Carlos。三人相處看似融洽,卻其實猶如獨立個體般各自生活。Ines的母親Antonia是貫穿影片另一主線的主要人物,她開小店,有情人,有三位女兒,但女兒們各自都面對著難題,亦令這個家庭的關係愈來愈惡劣:大女兒只為買渡假屋而著她賣掉房子,二女兒患上癌症,三女兒討厭自己總是最後一位被告知家庭的重大決定。

影片中的每個角色,都各自有自己的難處,都希望自己被諒解,也不斷地去向別人訴苦,但是或許他/她根本不是想對方聆聽,只是在自言自語。對於角色間對話的處理,導演將畫面分割成兩面,一方是對角色予以側面的特寫鏡頭,另一方則是給角色正面的特寫。當看到一次又一次這樣的對話、交流,不得不感到震撼。原來,人都不想聆聽對方,那些說出口的話,終究只是說給自己的。人們希望別人細心地聆聽自己,卻對別人封閉起心靈。或者,人們對於孤寂的存在是了解的,卻不希望去肯定它的存在,笑臉底下,是木然和漠然,和煦的陽光,照不進冷冰冰的心。

天氣愈來愈和暖,城市的氛圍卻愈來愈冷酷。再嘈雜的聲音,也掩蓋不了這攫住人心的孤寂。

或者,要到悲劇來臨,人才會醒過來,才肯細心聆聽別人,才願意向別人敞開心扉。所謂的忙碌,不過是一個逃避的藉口,而這是沒有出口的。城市,早已被孤寂割裂成一塊塊難以整合的碎片,身在其中的我們看不透,也在不為意之下被割傷了一次又一次。

冷靜卻同時震撼心靈,這就是《孤寂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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